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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前,母亲硬是怕我要这边着凉,好说歹说在我的行李里放了好多件不合时令的衣服。打开行李箱的时候,我看见这些衣服忍不住发笑。我和母亲说,长沙现在比夏天还要夏天呢。母亲生了气,她说,让你拿,你就拿着。现在我从来不和母亲争,事事都顺着她,不为别的,只为她真心对我好,只为我爱她。
在火车上时候,寝室的兄弟们给我发了短信,说大家都回了学校,就等着我回去,就可以把杯接盏了。寝室里的兄弟知道我怕烟味,从来不在我睡觉的时候抽烟,他们顺了我几乎四年。多少年以后再想起来,这仍然会是一件让我感到幸福的事情。大学几年就似乎只是青春弹指一挥间。我似乎有许许多多的记忆,不过,我记住的都是些瞬间,而连接着瞬间的众多冗繁无趣的过程似乎在漫长的等待里消磨了时间来过的痕迹。兄弟们就要各自东西,远赴前程了,很多时候我想,若是时间可以再来,我还要对兄弟们再好一些。
返校后,我见到了罗中秀老师,她给我们开会,说离校要办的手续。我又听见她那些四年都没有读对的北方音,我突然心中有一些温暖。一时间眼前有一些恍惚,在这同一个会场里,四年前,她向我们说,她会和我们在一起四年。如今,她许下的四年时间就要到了,她说话的时候还如当年浅笑的样子,我已长大。我问她,可还会当辅导员?她说,自然还要当的。校园里每年都会有新的面孔,也不知道,我们离开后,她会不会记得我们。
前段时间里,一直忙着论文。实习在外地不能和导师面谈,就一直和邵新力老师邮件联络。她每次给我复信的时候,除了论文之外,总还会和我说些长长短短的琐事,也许她只是无意,但是我每次都很感动。我自己知道自己写文章的斤两,她还是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和我说该怎么论述,该怎么写。我实习的时候分在国际结算岗,大学里学的东西遗忘得七零八落的,拿着手上的业务,面对行里的前辈,总是有些尴尬得脸红。匆匆翻出旧日的课本,抬眼看见封面上邵老师的名字,当时上课的情景又浮在眼前。邵老师的学问很好,当年我上过她的课,颇有些自在风流的名士气概。就要离开了,若还能再上那么一节课,该多少好啊,也许这只是个心愿。
论文完成后,连日来的燠热使本来就慵慵懒懒的日子显得更加冗长。矛盾的是,似乎转眼之间,我就匆匆经历了与这座城市的相逢和相别。昨天夜里母亲给了我电话,和我敲定最终返程的日子。我这才意识到,原来和它在一起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
也许离开后,我会想念这座城市,如同想念我自己。
每当听见有人故作深沉的告诉我——人生就像是一场旅行,我就忍不住想发笑。人永远不可能把所有的记忆都挑在肩上,还能之于千里。
于是乎,顽固如我者,记忆也许真的难忘记,人生也许永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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